奶糖biu

HDDP_WebX咸鱼休息

‖本宫乏了

写手二十题

写手二十题 
圈我的朋友@59°冰茶   @域箐   @就要叫十三兽 

1.笔名的由来 
某日灵机一动想到的。大概是“甜蜜发射”这个意思。
2.什么时候开始写作?
初一左右?初二?
当时班里许多同学写小说,写在本子上互相传阅。
3.是什么动机让你继续写下去的?
喜欢呗。脑子里总有些(我觉得)很有趣的故事。写多了累得慌。不写还痒得慌。
4.早期文风和现在落差大吗?
大。早期比现在更狗血脑残玛丽苏。(szd)
5.喜欢的风格
我口味很杂。什么风格都能接受。也尝试了很多风格。
狗血的新颖的。长篇的短篇的。各式AU各种设定。还喜欢恋足与BDSM这种边缘题材。
6.觉得自己擅长写什么? 
脑洞型选手。小巧思很多,但文笔一般,时常词穷。擅长比较偏叙事的写法。
7.觉得自己不擅长写什么?
太多了。
8.写一篇文大概要多长时间?
看灵感。
最快一小时3000字。
平时写一个6000-8000字左右的故事大概需要3-5天。
9.在动笔之前要花多久准备?
小甜饼几分钟。有个idea就可以动笔。
短篇大概几个小时。脑内理顺一下情节,列一个简单的大纲。
长篇要3天左右。脑内理顺情节。整理时间线,故事线。列基础设定及世界观。
10.在创作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它有没有造成什么困扰? 
经常写两笔就停下,然后从头看一遍,看的时候再改一遍。修改时常将写过的情节全部推翻。
平均一千字循环一下。思路不通的时候写百字就要看一下。
导致我前面耗费过多的时间,且看太多遍会很烦而且会变麻木。
常有虎头蛇尾现象。
11.手写派还是打字派?创作时喜欢用什么工具? 
打字。wps。
12.有写草稿的习惯吗?草稿和正式稿的风格有落差吗? 
边写边改。没有草稿。
13.喜欢写什么样的题材? 
有趣的故事。
14.最喜欢的文学创作者?有影响到你的文风吗? 
我看过小说太多了,说不出哪位最好。
有影响。所以我写同人时候尽量不看原耽。
15.你有梦想过当上作家吗?
有。太懒了,放弃了。当个爱好或者副业就好。
16.在文学创作上有什么特别的经验和回忆吗? 
写长篇一定要列大纲。否则后期修文特别想死。
17.那么,你喜欢写小说这件事吗?或者你对他的热衷程度如何? 
喜欢。
脑子里总有奇奇怪怪的脑洞冒出来。
虽然大多数不会写。
唉。我要是勤快一点就好了。
18.从一开始到现在觉得自己写过最喜欢的文章是?请节录一个片段。
都还行吧。每章都有瑕疵。目前最喜欢的是《孔雀东南》。对我来说这篇文是个挑战,我写得很痛苦,但我写完了。
『——命运是多残忍的东西。
它让我长夜无眠,又赐我千杯不醉。
它就是要我清醒着痛。』
(我总是写这种很肉麻的句子。口意。)
19.喜欢自己现在的文风么?希望自己的风格有什么样的改变? 
还行吧,故事勉强算是讲清楚了,也该多读点书积累点词汇,提高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
20.圈五位比较好奇的写手
@明糖  我爱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帅哥太可爱辽

【主题联文】深海

*联文主题:以“HDDP”为标题首字母,发散主题写一篇文。选定主题:海底打炮

*童话AU,私设如山,ooc有
人鱼橘♡小王子柚

ddl产品。史诗级大烂尾。
很干。一点也不香。
看了麻烦当做没看过。

石墨

微博糊图

下一棒

@千万别买色谱仪

脐带spy的狠毒订票

一个长长长长的请假条


奶糖biu一月份开始跟节目,三月份开始搞cp,到现在,差不多搞了个七月了。

想当初,墙头众多擅长跑路的我刚入坑的时候和亲友开玩笑,*000fo准时跑路。没想到,搞了七个月,*000fo成就早达成了,我非但没有脱粉,反而越来越真情实感。

萌cp真的很快乐。有这么多优秀的同好就更快乐。

我的破烂文笔我自己心里有数,性格也很差劲,我很意外自己有幸能得到6000多份的包容与厚爱。真心谢谢大家,不是客套。

但讲真,我很有压力。

我一向自由惯了,习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憋着,也不肯委屈自己。

当我还是初出茅庐的糊比时,我就在主页长篇大论地讲我看不惯的事,还曾单枪匹马去千粉大佬的主页掰头。

我一直是我,我没有变。

只是有很多话,我是个糊比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的说,因为没人认识我,也没人在意我。6000粉的时候,同样的话,我反而不能自由的说了。一旦说了,不仅本意被曲解,还要担“以大欺小”“带节奏”“不好好写文”的恶名。
鼓励或贬损的言论多了,就会干扰我的初心。

本宫乏了。

我想静静。

比起一开口bb就腥风血雨的现在,我还是想安稳的当个爱咋咋地的糊比。

10月份,奶糖biu依旧逃离大厂失败。
我依然爱我的农坤丞坤毕侃杰芙卜鬼彬锐。我依然最最最最最爱我的长得俊,爱我的俊俊和靖靖。

三次元破事儿一堆,安静写文的时间越来越少,写出来的东西越来越不满意。甚至脑子里成片成片的剧情,打开文档又觉得没什么东西可写。压着烦躁写了两笔,自己回头读过都默默地叹一句,“woc我写的什么玩意儿”“这东西没法儿看”。再看一些贬损我但被我用蜜汁自信怼回去的话,就觉得“ta,言之有理”。

我太烦躁了。我需要静一静,调整一下状态。

期间,这个号只作短篇/联文/还债/推文之用,微量产出,咸鱼养老。

之前点梗的连载我未必有时间写。如果不开,那么就搁置了。如果开,也会用新子博。

用小号另外原因(真相),我又懒又拖,坑品不好,曾有写长篇18万字只剩结局狠心坑掉的前科。想开连载,又不想坑太多人。

好啦。谢谢支持啦。

不是跑路。我还爱呢。

奶糖biu使用说明

早应该整理但一直没有整理的
奶糖biu使用说明

❗❗❗请务必阅读,以防踩雷❗❗❗

合集:奶糖biu的小糖堆儿
  

 

①称呼:随意。
奶糖,奶奶,糖糖,阿biu,或者其他绰号。

②食性:很杂。
主嗑主产长得俊。
也嗑农坤,丞坤,毕侃,杰芙,卜鬼,彬锐。没有计划,随缘产出。

本人重度洁癖,不吃西皮安利。
!!!59毒唯!!!不拆不逆!!!在我面前舞59的拆家我会拉黑,还会骂人。
不奢求各位与我同萌,请妥善使用屏蔽与黑名单功能。

③风格:不定。
各种AU为主。私设良多。不擅长现实向。
短篇为主,甜虐不定。
文笔一般。脑洞狗血。只能博君一笑,没有深度。
本人非常重视文前预警,请注意阅读,以防踩雷。
❗❗❗不建议各位蹲我的长篇。坑品不好。
(我是一个写了18万字只剩结尾也能狠心删掉的狼毒女孩。)

④更新:很慢。
请不要相信我的任何承诺。
催更不理。只因无法勤快。

⑤雷点:很多。
例如,队内大三角。重度渣贱。重口味肉。过度黑化。不妥善预警。乱打tag等等等。
以上现象,有预警直接退出。无预警害我踩雷我必然要在评论区bb。
擅长拉黑。道不同不相为谋。

踩在底线上的,会忍不住主页挂人的只有两件,1,过度拉踩,内涵正主,过度血腥等直接影响感官行为。
2,抄袭行为。

⑥性格:极差。
喜欢就夸,恶心就骂,讨厌就不理。懒得经营塑料姐妹情。看起来关系好的都是真的关系好。
看我不顺眼你就拉黑我。我也不是很在意。但你人参我我就要人参你。惹急了我还挂你。
想骂又不想被挂请提前给我打钱。两元一条,包月十元。多买多送。
钱一到账,保证骂不还口,乖乖受教。

⑦习惯:不改。
常翻新榜。看文会红心蓝手一起点。
请妥善使用“不看他推荐”功能,以防被我骚扰主页。

❗❗❗基于一部分读者喜欢我的文又讨厌我主页bb,想关注我又嫌我烦,奶糖biu愿意做出以下让步:
吐槽or废话打“奶糖biu碎碎念”这个tag。
婊人打“奶糖biu开炮”这个tag。
本文tag区会有示例,请妥善屏蔽标签。

相处愉快。
谢谢支持。

【毕侃】戒烟 下

6000+
含一辆小破车

未成年人拒载

微博糊图

我写车真的很没创意。

前文
戒烟上
戒烟 中

【毕侃】戒烟 中

♡ABO 架空
♡烟草味ALPHA珺×薄荷味OMEGA侃
♡离婚带球跑 破镜重圆梗
   
(如果你们知道这篇文是如此狗血,或许就不会如此期待了😭😭)
(这并不是个剧情向,只是为了最后一章激烈打炮而辛苦酝酿的前奏)
(狗血到我不忍直视)

上篇   戒烟上

    半夜两点,李希侃发情期果然又来了。

    熟悉的热潮涌上来,才几秒的功夫,整个卧室就充满了薄荷香烟的味道。李希侃从睡梦中惊醒,跌跌撞撞的跑去小冰箱里取出抑制剂,来不及捂热一点,匆匆拆下包装,将针头扎进自己淡青色的血管。
   
    冰凉的药液让他的血管痉挛抽痛,李希侃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忍耐什么,捂着胳膊匆匆跑回卧室,一头扎进被窝里。
   
    强效抑制剂的药效发作得很厉害。燥热的情潮逐渐被寒冷所替代,李希侃只觉得皮肤冷得恍若针刺,全身止不住的发抖,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碰撞着,连咬紧嘴唇都做不到。
   
    他抱紧自己冰冷的身体闷不吭声的缓了一会儿,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将空调调到30度,电热毯也调到最高温。被窝里的温度很快升上来,李希侃开始一层一层的冒汗,透过湿粘皮肤的却是幽幽的寒气。
   
    李希侃抱紧了自己的身体。他要这样硬撑过这4个小时寒潮。只求不要像第一次用强效抑制剂那样打滚哀嚎就好了。
   
    实在太难看了。
   
    李希侃像被扔在铁板盖上锡纸的冻豆腐,外皮被高温灼得焦烂,内里却是冰凉的。冰冷的鼻腔灌入温暖的空气,灼得他鼻腔发痛,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困难。李希侃将头埋在枕头里,糊里糊涂的开始掉眼泪。
   
    “毕雯珺,我好难受。”他委屈巴巴的哽咽,梦里的毕雯珺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
   
    “你抱抱我,抱抱我。”李希侃哽咽着祈求。男人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翻身上床搂住他。李希侃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环在一个被宽大温暖的怀抱里,带着眼泪窝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李希侃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睛周围糊了一圈泪渍,眼皮有点沉。
   
    他将自己裹在沉重的被子里,不安的拱了拱,像是一颗没有安全感的小蛹。空调仍悠悠的吐着暖风,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电话铃持续的响着,李希侃迷迷糊糊地蹬了蹬被子,迟钝的触觉渐渐回笼吗,才发现全身都被粘腻的汗液浸湿,身下的电热毯热到令他刺痛,从头痛到脚简直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
   
    手机铃声持续的响着,李希侃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撑起一只胳膊去够床头上的手机。刚一接通,对面就是扯着嗓门吼他:“李希侃!现在都几点了!你的请假不批!快过来上班!”
   
    李希侃张了张嘴,干涸的嘴唇“哧”的裂开一个小口,痛得他“嘶”了一声。主管的怒吼仍在继续,李希侃舔了舔嘴唇,扯着干痛的喉咙嘶哑的辩解,“我发情期到了……公司明文规定了,我可以请假的……”
   
    “你还敢说!”对面立即火了,“你这个月第几次发情期了?废话少说!新老板今天来视察,咱们部门就差你一个!关系到最近一次的裁员,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啪”一声挂断。李希侃苦着脸看了看漆黑的屏幕,把手机“咣当”一声扔在床头柜,转身又埋进被子里。
   
    好困啊!好难受啊!明明按章程好好请过假为什么要上班!不想起床!
   
    李希侃决心不理,关掉空调和电热毯,裹着被子闭上眼睛,心里想,好啊,裁员就裁员啊!毕雯珺,你要是敢开除我害我供不起烟头儿,我就赶你儿子去睡大街!说到做到!
   
    李希侃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反而越来清醒,连半点睡意都没了。
   
    辗转反侧许久,李希侃的心烦意乱到达顶峰,索性睁着眼睛生闷气,好半天,终于气鼓鼓的爬起来。
   
    五分钟洗漱五分钟换衣服,李希侃压下高领毛衣的领子,往自己脖子上盖了整整五层中和帖又喷了点香水,随便蹬了双鞋就出门了。
   
    公司规定每人每月有一次迟到机会,但打卡时间需在9点以前,他应该能赶上。
   
    要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李希侃跑得满头大汗,看着打卡机上明晃晃的9:00长长舒了口气,正要按下指纹,公司的大门一下子被推开,他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毕雯珺西装革履,前呼后拥着走过来。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面容冷峻,正微微侧耳听秘书小姐说话。
   
    秘书小姐讲解完毕,递给毕雯珺一张表格,毕雯珺匆匆扫了一眼,轻轻点了头,回身正要往里面走,一眼望到李希侃灰突突的站在打卡机前面,眼神颤了颤,脚步也停下来。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李希侃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草率的迎来了重逢。他呆愣愣的与毕雯珺对视着,身体麻了一半,手指木然的悬空在打卡机上方,久久没有按下去。两个人沉默着对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静止得像一幅画。李希侃定定的看着他,仿佛一个错眼他就会消失不见,直看到眼眶发酸,喉头发涩。他咽了口唾沫,终于听见自己的胸膛里的一颗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
   
    毕雯珺还是五年前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不笑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眸光里像淬了冰碴,锋利又凉薄,只有眼角的那颗泪痣隐隐带着点缱绻多情。
   
    毕雯珺突地调转了脚步,像是要向他这边走过来。李希侃下意识的微微退后半步,一边捏着手指期待着他的问候,一边闪躲着目光,怕他看到自己红透的眼眶,紧张得简直喘不过气。他低下头深深缓了口气,顿了两秒才发现,他的慌乱看起来那么像回避与抗拒。他匆匆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哽住,手指慌乱的一抖,突地按上打卡机。“叮”的一声,毕雯珺眨了眨眼睛,空茫的眼神似乎回了温,时间定格在9:01。
   
    还是迟到了。
   
    李希侃脸上发着烧,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神智,抬头正想说“毕——”总好。第一个音才落,毕雯珺脚步一转,大步走开。只留下一片冷漠的背影。
   
    李希侃讷讷的住了口,眼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他回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颓败的脸色,肿得睁不开的眼睛和干裂泛白的嘴唇,苦笑了声。
   
    李希侃。你还在做什么梦呢?
   
    /
   
    办公室的气氛果然很严肃,李希侃推门进来时,平时最爱讨论化妆品服饰和娱乐八卦的女同事们都安静下来,躲在电脑后认认真真的工作。
   
    李希侃余光瞥见主管正在审视他,赶紧拉着椅子坐下来,俯身打开电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装作工作很忙的样子。
   
    主管果然没有多说什么,一时屋子里只有翻阅文件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李希侃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大舒服。他早上没吃饭,有些胃痛,还有点头昏,拄着脑袋半天缓不过来,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隔壁的女同事看他脸色不好,悄悄递给他一杯温热的奶茶。李希侃小声道了句谢,闷头喝了两口,觉得胃里舒服一些。
   
    毕雯珺带着秘书推门进来时,李希侃刚含了半口奶茶。同事们齐刷刷站起身迎接新老板,李希侃还端着奶茶恍恍惚惚的看着电脑屏幕,旁边同事戳了他腰一下,他抬头看见毕雯珺的脸,才“咻”的回过神来,急忙站起身,半口奶茶不上不下,一不小心走岔了路。李希侃忍了一下,终究没忍住,捂着嘴巴,咳得很大声。
   
    原本齐声的“毕总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冲得七零八落,16个人32道目光齐刷刷的汇聚在他身上。站在一旁正准备迎上去说好话的主管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嘴角重重的抿下去。
   
    屋内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李希侃窘迫得不得了,气管里甜腻的异物刺激着他脆弱的黏膜,他极力的在忍,忍也忍不住,只能捂着嘴巴咳得稀里哗啦,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遇上毕雯珺,他总是要被没收掉最后的体面,仿佛要他在毕雯珺面前洋相百出才够过瘾。
   
    他已经够狼狈了。不必命运戏耍他,也足以让他看清他与毕雯珺之间的鸿沟。
   
    毕雯珺慢慢迈开步子走到李希侃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手帕递到他眼前。
   
    李希侃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他,毕雯珺仍然冷着脸,拿着手帕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李希侃接过手帕,困难的张口,“谢——”毕雯珺已经懒得听他再多说一句,与主管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主管恨铁不成钢的怒瞪李希侃一眼,跟着毕雯珺走了出去。
   
    旁边的女同事看着李希侃手里那方洁白的手帕,在赞叹,“刚刚我看毕总冷冰冰的,还以为他不好相处,没想到,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啊!不知道毕总有没有伴侣,他的伴侣一定很幸福吧!”
   
    另一个女同事摇摇头,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我听说,毕总好像——离过婚!”
   
    “嗯?”
   
    这一句话果然引起了大家的好奇,热衷八卦的女性OMEGA们迅速聚拢在一起,李希侃隔壁的女同事还不忘拉上李希侃一起听。
   
    “毕总的前妻是个平民OMEGA,好像还是男的哦。”女同事小声说,“我听说那个OMEGA可不是个安分的人呦!和毕总结婚没多久,毕总家里就出事了。这个男OMEGA怕惹上债,二话不说,离婚跑了!!!你们想想,毕家在沈阳有多大的家业,怎么可能随便同意娶一个一穷二白的男OMEGA!?毕总一定废了好大的劲儿说服家里同意和他结婚!结果呢?娶了个小白眼狼,一看没钱赚,居然就这么跑了!”
   
    一片哗然。年轻的小姑娘愤愤的说,“他怎么这样呀?”
   
    年长的女性OMEGA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岁月摧残后的睿智,“这有什么的?人家结婚就是为了享福来的!图财的人,大难临头各自飞,很正常的!没在离婚前痛宰毕总一笔,已经很厚道了!”
   
    年轻小姑娘不忿的说,“什么嘛!”
   
    另一个女同事一边听着八卦一边涂着手指油,漫不经心的说,“不知道那个OMEGA看见毕总这么快渡过难关会不会后悔?!”
   
    年长OMEGA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不后悔?后悔能怎么样?还有脸回来呀?就算他厚着脸皮回来,也得毕总肯要才行呀!”
   
    八卦仍在继续,李希侃早五年前就听过这些话了,要没了反驳的心思,只吸着鼻子闷头听着,在心里酸酸的反驳。
   
    他才不是为了钱才和毕雯珺在一起的。
   
    他和毕雯珺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有钱人。
   
    他和毕雯珺认识的时候,毕雯珺只是大学城里一个靠维修电脑为生的普通人。他只有一个不到40平米的小门店,一辆二手自行车,永远穿着过时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上总带着灰尘,每天窝在灰突突的工作间里,也不大爱说话,就算长得好看,也鲜少有人愿意搭理他。与小白杨一样欣欣向荣的大学生比,毕雯珺满身落魄,像一把干枯的藤条。
   
    但毕雯珺毕竟不是池中物,他故意露了一手悠悠球神技,又制造了一些微妙的巧合,让李希侃这万年单身智商满分情商堪忧的计算机系系草春心萌动铁树开花,傻乎乎的咬了钩。
   
    和李希侃确定关系以后,毕雯珺每天骑着自行车来宿舍楼接李希侃,带着他跨过大半个校园去上课。破自行车咯吱咯吱的响,有时候半路掉链子,还要害李希侃挨教授的骂。
   
    可以回头想想,还是那时候最好。他们过得不富裕,但每天都在一起。毕雯珺总有时间陪他干些无聊事,一点儿小事儿都可以傻乐一天。他还每天给他做饭吃,总是有空牵着他的手,在马路上一圈一圈的闲逛。
   
    后来呢,毕雯珺被抓回去继承公司,常常忙得几个月不见人影。结婚纪念日连个电话都没有,李希侃连着3个发情期自己过,一打电话毕雯珺总说忙,连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时隔两个月不见,李希侃再次看到他的消息,居然是和女明星的桃色新闻。
   
    李希侃看着照片里挽着他男人巧笑倩兮的女人,终于受不了了。
   
    他提离婚,毕雯珺就答应。只红着眼睛愣了半分钟,就飞快的签了离婚协议,全程沉默,连半点退路都不给。
   
    李希侃收拾东西搬出来许久,才通过流言知道,毕雯珺那时候背着沉重的压力,忙得脚打后脑勺,却一个字都不肯给他知道。
   
    李希侃听着自己一塌糊涂的名声,灰心的想,我没有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与你共患难,自然没有资格分享你的荣光。
   
    我依然爱你,但我没脸再回去了。除非,你愿意来找我。
   
    我愿意等。

    即使我什么都等不来。
   
   

后文
戒烟 下

《孔雀东南》续

  
前文:孔雀东南

    又是一年春好处。

    林彦俊办公室外的梧桐树发了芽,未经修剪的树枝朝窗户羞涩的伸出手,青青翠翠的一小支儿。
   
    林彦俊紧皱着眉头,正埋头办公,手边摆着成摞的文件,半杯温水还有半瓶阿司匹林。

    他已经一夜未合眼了。林彦俊搁下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忽然,听到一声清脆鸟鸣。
   
    一只小百灵鸟儿轻盈的站在树枝上,圆滚滚的小身子正对着他的书桌,正用尖喙梳理羽毛。
   
    “扣扣扣。”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鸟儿惊叫一声,眼睛骨碌碌的打量了一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来人是林彦俊的秘书,他将一叠信件放在林彦俊的桌子上,转身离开。林彦俊怅然的盯着那支空落的树枝半晌,蓦地摇头笑了笑,低下头准备办公。春风轻轻的吹过,树枝微微摇动,林彦俊突然嗅到了一缕丁香花的香气。
   
    还是初春。哪里有丁香?
   
    他瞠目,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猜想,拿过被他搁置在一边的信件,刷刷翻了起来。
   
    果然有一封散发着格外浓重的丁香香气。
   
    林彦俊颤抖着手,将信封打开, 里面一纸信笺,还有半截毛绒绒的蒲苇。
   
    他打开信笺,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他说,“安好,勿念。”
   
    林彦俊捻着蒲苇柔软的银色长毛,捂着脸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尤长靖。你还活着。
     

    
          

    (尤长靖是真的没有死,还是因为听到“殉情”一说为了安抚林彦俊提前布置,就靠大家来自行理解了。)
     

【开学献礼】孔雀东南

文手挑战:以“我爱你”为结尾写一篇虐文

♡民国AU 重度ooc
❌be预警
❌主要人物死亡预警
❌不洁暗示
♡是正面角色
❌史诗级大烂尾
❌泪点低虐点低雷点低的小姐妹求您别看!!!

我是魔鬼!!!我真的很魔鬼!!!请务必确认自己能承受得了!!!

Bgm:此地无挽歌

一二章走石墨
孔雀东南

四月,丁香花陆续开了。

陆定昊兴冲冲的捧着一大丛丁香花进来,将花插在尤长靖梳妆台上的花瓶里。

尤长靖正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皮上那颗小痣,闻到丁香花的味道,拿手推他,“别放我这,太香了!”

陆定昊白他,将花瓶抱在怀里,用手指肚点点花儿细嫩的骨朵,“多好闻呀!你不喜欢我喜欢。”

尤长靖撇撇嘴,自顾将案头的红烛点燃。

陆定昊白他,“大白天你点什么蜡烛?”

尤长靖将小刀放在火上炙烤,“杀人灭口啊,怎样,怕不怕?”

尤长靖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眼皮上那颗小痣,突然举着刀,对那一小块皮肤刺了下去。

随着“滋拉”一声,尤长靖浑身一抖,被烙伤的地方传来焦糊的味道。

陆定昊一把扔了花瓶,急忙来到他身边看他的脸,“你有毛病么?对自己的脸干什么?”

尤长靖推开他的手,有条不紊的撒上药粉,裹上纱布,平静到异常,“看它不顺眼了就剜了啊。”

陆定昊按住他的手,“你说谎。”

要是看不顺眼,为何每次去见藤田都要用亮片牢牢贴住它。明明是不想被外人玷污分毫,珍爱得不得了。

尤长靖眨了眨眼睛,眼皮上的灼痛却令他安心。他想着昨晚藤田好奇抚摸他眼皮上亮片的脏手,又想林彦俊轻轻贴在他眼皮上的温软嘴唇,轻轻拍拍陆定昊的肩膀,笑着说,“你不要问了。”

陆定昊白他,担忧的来回打量,“这是眼睛啊!毁容是小事,眼睛瞎掉怎么办?”

“放心啦,我有分寸的,我原本也点过痣。”他指了指左眼下的小圆疤,“我这里,原本有一颗痣。”

泪痣。

尤长靖眯着眼睛回忆,“我妈妈听说有泪痣的人一生凄苦,趁我熟睡的时候给我点掉了。”

尤长靖苦笑。泪痣点掉了,命格却没能改。他仍然颠沛流离凄苦半生,有了珍爱的爱人,却要奴颜婢膝的讨好别的人。或许是泪痣没了,难过了气愤了悲哀了,也得挂着一副假笑,连哭也哭不得了。

满腹的苦水没能化成眼泪,便顺着脉络流回腹中,日日酝酿在胸口,苦得他心脏也跟着疼。

倒不如痛哭一场呢。

陆定昊看了他半天,突然轻声问,“你后悔么?”

尤长靖摇头。

不后悔。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没什么可后悔的。

陆定昊闭了闭眼,看着桌上那颗琥珀吊坠,轻声问,“林……他呢?”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尤长靖摩挲着那颗琥珀项链,“但我也只能对不起他了。”

尤长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我们两个,一个是婊/子,一个是奸佞,都声名狼藉臭名远扬,倒是谁也不用嫌弃谁。”

他的话说得太难听,陆定昊张口想反驳,被尤长靖按下。

不必解释。

便这样吧。

六月底,藤田准备在私人会所宴请上海政界商界的名流,特意吩咐小百灵与芙蓉花作陪。

尤长靖早早得到消息,却不是很想去,整日苦大仇深。陆定昊兴致勃勃的,一边对着镜子敷脸,一边说,“你很久没见他了,你都不想他么?”

怎么会不想呢?

想念归想念,却不敢相见。

尤长靖穿着宽松的睡袍,衣领散乱,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锁骨上一朵娇艳的玫瑰纹身,还有两片青紫淤痕。他拢了拢睡袍,“我没脸见他。”

睿智果敢的间谍琥珀变成奴颜婢膝以色侍敌的百灵。纵使他的龌龊卑贱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他却不愿林彦俊亲眼看见分毫。

他看不见,便可以装作不知道。

陆定昊抚摸着自己保养得宜的脸,笑着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才不管他用什么眼光看我呢,看一眼,少一眼,能见面就要知足的呀。”

陆定昊自嘲的笑,“况且,他原本也没有多瞧得起我。我在他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你不用顾虑我没人陪,他们斗不过我,你要是不愿意,装病就是了。”

尤长靖不必装病。他真的病了。

他心思重,睡不着,披着薄衫在窗口看了一夜的雨,一大早就发起高烧,烧得声音都哑了。

尤长靖故意没叫医生来看,没吃饭,也不肯吃药,浑浑噩噩的烧到了晚上,藤田的人却不肯如他的意,不管他撑不撑得住,直接架着他上了车。

他们到时,十余位名流已经入座。穿着和服的女人拉开门,尤长靖一眼便看到了穿着一身整洁西装坐在榻榻米上的林彦俊。

他黑了,瘦了,脸窄了一圈,下颚轮廓更显得锋利,眼睛一如以往的亮。

还是那么好看。

不,比之前更好看。

尤长靖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匆匆垂眸,心跳乱了一拍,藏在宽袖里的手臂不自觉的发着抖。

陆定昊握进他泛潮的掌心,用力捏了捏。

藤田又在夸耀他新得的宝贝——容色艳丽的小芙蓉和会唱曲儿的小百灵,遣词造句是毫不掩饰的轻佻与淫/糜。

林彦俊听得懂日语。尤长靖知道。

他的日语就是林彦俊教的,他决心加入组织那天,林彦俊给他命名“琥珀”,知道他与日本人有血海深仇,想必不爱学日语,便凑在他耳边,语气温柔的表白,“愛してるわ。”

也是那声爱语呢喃,消弭了他满腔的不忿。

尤长靖一颗心跳得似乎要窜出胸膛,脑子烧得昏昏沉沉,耳朵里全是嗡鸣,藤田喊了许久,他才迟钝的听见他用日语说,要他和陆定昊去给林彦俊和董又霖陪酒。

林彦俊明亮的眼睛望过来,尤长靖慌张的垂下头,眼窝泛热,周身却冷得发抖。

藤田那一席话仿佛剥下他华丽的衣衫,让他满身不堪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

他怎么敢,一身污秽的坐在林彦俊身边,给他看自己满脖子难堪的吻/痕?

尤长靖衣衫里的手臂抖抖索索,表壳冷静得像一块雕塑,内里却是堤溃的蚁穴,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陆定昊突兀地推了他一把,直将尤长靖推到董又霖身边,眼刀锋利带一点儿蛮横,嗓音尖锐,“凭什么他来陪林长官?”

他看董又霖倏然皱起的眉头,捻着落在肩上的头发没心没肺的笑,“我对董公子这样文文弱弱的男人可不感兴趣。”他点了点林彦俊的肩膀,掀起绯色的衣袍坐在他身边,将酒满杯,眼神迷离,“我喜欢林长官这样的。结实的。”

众人哄堂大笑,对着他打趣一番,陆定昊牙尖嘴利,又不要脸皮,舌战众人,竟还能得了上风。

尤长靖听着满耳污言,沉默着坐在董又霖身侧,俯身替他斟酒。

他对不起陆定昊。

陆定昊盼这天盼得快魔怔了,梦里都在惦记保养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但刚才,他为了替他解围,放弃了最后一次与董公子同席的机会。

董又霖回头看尤长靖灰白的脸色,不经意看见他耳后一片青紫淤痕,再抬头看陆定昊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他分明是眼带泪光的。

藤田拍掌止了陆定昊的胡言乱语,指了指尤长靖说,“小百灵的曲儿,一定要听!”

陆定昊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低头打量自己葱白的手指,语气透着刁钻,“要我说,请他来干嘛呢?他嗓子倒了!话都说不利索,还唱歌?”

藤田不悦的皱眉,林彦俊却突兀地开了口,目光沉得像被乌云遮挡的星辰,“歌唱不了,诗总念得吧?”

尤长靖嘴唇抖了抖,哑着声音问,“您想听什么。”

林彦俊将杯子放回案上,声音沉稳,“《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尤长靖勾起半边唇角,轻声说,“会的。”他站起身,柔声开嗓。

日本人显然对这诗词不感兴趣,可见林彦俊满脸兴味盎然,便只能听着。

诗词冗长,尤长靖却好似很熟悉,平静的颂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他突然地顿了顿,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林彦俊似赞赏一般点点头,仰头饮尽杯中酒。

随着尤长靖逐渐沉郁的语气,悲剧愈演愈烈。

“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林彦俊指尖点着桌面,合着节奏等尤长靖的下一句,尤长靖却突然停下来,林彦俊蜷了蜷手指,迎着众人好奇的眼光,轻声解释,“下面的我忘了。”

那是焦仲卿的结局: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他知道林彦俊的用意。

林彦俊点了点桌面,不肯放任他装傻,沉着声说,“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焦仲卿不愿意独活,以身相殉。”

尤长靖的眼神抖了抖,林彦俊眯着眼睛看他,似乎有些醉了,“今日孔雀东南飞,死后孔雀共双栖。是个好结局。”

藤田的翻译终于逮着一句听得懂的,回身翻译给藤田,藤田拍着桌子大笑,“他不是小孔雀,他是小百灵!”

当他答应丁善秋的那一刻,他便再也当不得忠贞的孔雀,只能当他人掌心把玩的一只小百灵。

尤长靖鼻子一酸,赶紧坐下灌了一杯酒,被辛辣的酒液呛得咳嗽不止,捂着嘴巴匆匆离席。

他对着水池呕出透明的胃液,呕得眼泪都掉下来,扶着水池低声的呜咽,突然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彦俊摸着他的后脑,吻他脆弱的眼皮,那颗小痣被一片突兀的伤疤代替。

尤长靖偏头躲过他的亲吻,嚎啕大哭,“没有了……没有了……”

林彦俊紧紧的抱住他,轻轻啄吻他的眼皮,“胡说,还在呢。”

一直在我心里呢。

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忘了呢?

林彦俊摸摸他的后脑,轻声说,“你呀,傻傻的。”

/

林彦俊带着满身的水渍回去,藤田问起来,林彦俊皱着眉头说,“你的小百灵,吐了,晕在卫生间里。”

林彦俊这一身狼狈显然不用解释,尤长靖生病也是有目共睹,藤田觉得扫兴,没多说什么,让人送尤长靖回去休息。陆定昊喝得又多又快,也醉得不省人事,像一条死鱼瘫在中间讲着脏话,藤田觉得丢脸,一并送了回去。

更深露重,尤长靖搭着一件薄衫坐在窗边喝酒,脚边还有两只空酒瓶。陆定昊窝

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将脸埋在枕头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骂人。枕头上一层叠着一层的眼泪,把他的脸都抹花了。

陆定昊迷迷糊糊醒了一场,掀起枕头捂在脸上,又蜷成一团抖抖索索的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明明熟睡着,却连梦话都要克制。

尤长靖昏昏沉沉的站起来,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他连着几个月没有睡好觉,却半点儿不觉得困。喝了好多好多酒,也半点儿不觉得醉。一肚子的苦水,却半颗眼泪也流不出来。

哭得出来其实是一件好事。那证明他卸了苦水,还能再扛一担。可尤长靖已经满涨了,无数令他痛苦的回忆反复涌出来侵占他,让他除了疼痛以外再体味不到别的感觉。

——命运是多残忍的东西。

它让我长夜无眠,又赐我千杯不醉。

它就是要我清醒着痛。

私人会所的宴会结束以后,一向张扬奢靡的藤田突然消失了,而他的爪牙——76号却像得到了什么神秘指令一般,开始大刀阔斧的抓人审问。一时间,整个上海被恐惧的阴云笼罩,人人自危。

时隔多日,76号大规模的抓捕行动终于偃旗息鼓,藤田却好似对此一无所知,刚一露面就频繁邀请小百灵和小芙蓉去他的宅子唱戏。这几日却不巧踩上梅雨季的尾巴,梅雨断断续续时大时小地整整下了七天七夜,路面积水,出行变得困难,藤田嫌来回接送他们耽误时间,索性在宅子里单辟了两间小屋,让他们暂住。

藤田今日格外亢奋,不惜拿出陈年好酒来招待贵客,待到众位贵宾皆醉意酣然之时,藤田突然击掌,说,“带进来!”

三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渍的囚犯蒙着黑布,反绑着双手被押进宴会厅。尤长靖一瞬间便猜到藤想干什么,脸刷的白了下去。

藤田挥挥手,士兵恭敬的朝他递上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藤田咔哒一声上了膛,对着最左边的人“砰”“砰”开了两枪。

那人应声而倒,滚烫的血顺着地板的纹路蔓延到尤长靖的脚边。尤长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瞪着空茫的眼睛,愣愣的看着大片红色的血涌过来,浸湿他赤裸的双足。

藤田再次将枪上膛,又是一枪。

尤长靖一个激灵,茫然的瘫坐在地上。

只剩一个了,藤田打量着屋内人各异的脸色,突然伸手掀下那人的头套。

是个才17、8岁的文弱少年。

那少年口中堵着一截肮脏的布,眼睛却熠熠生辉,明明膝盖都被同胞的血浸透了,却看不到一丝胆怯。

“你不是说,你们中国人有傲骨,从不求饶么?”藤田笑了笑,蓦地拉过哆嗦成一团的尤长靖,扯松他宽松的衣领,露出他锁骨那朵淫糜的玫瑰纹身,用枪管抬高尤长靖的下巴。

尤长靖的眼泪顺着下巴噼里啪啦的滑落,藤田笑出了声,“你看看他!看看你们中国人的傲骨!”

少年塞着布的嘴巴艰难的发出一声嗤笑,望向尤长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藤田突然将手枪塞到尤长靖手里,包着他那双纤尘不染的手扣上扳机,对准了那少年的头。

他带着阴冷的笑意,用下巴指着尤长靖用日语对众人说,“他,是向我大日本帝国效忠的聪明人。”

“而他!他们!”他用枪口指向跪在地上的少年,和少年旁边趴伏着的尸体,“他们都是与我大日本帝国作对的傻子!”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尤长靖快疯掉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挣扎,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戏子,怎么反抗得了。

他被藤田牢牢钳获在手心,奋力反抗的手指发出折断的声音,可还是,被迫按下扳机。

“砰!”

少年应声而倒。

藤田松开钳制着尤长靖的手,尤长靖瘫坐在地上,少年的血从弹孔汩汩的流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裤。那双眼睛大大的睁着,满脸憎恨的看着他。

尤长靖惊惶的躲开那道视线,抱住自己的肩膀,伏在地板上,心里却酝酿着深刻的恨意。
 

林彦俊,下命令吧。

我随时准备牺牲,求你不要教我失望。

/

尤长靖枪杀同胞闹得满城风雨,远扬的恶名里不多不少又添了一笔新墨。很多人想杀他为同胞抵命,只可惜,尤长靖他惜命得厉害,从不肯踏出宅院半步。

陆定昊抱着一摞新戏文进来,说,“梨园被砸了两回,班主被打进医院四回,今天终于撑不住了。班主带着他们走了。”

你放心了吧。

尤长靖正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眼皮上那颗用炭笔新点的小痣,闻言,连镜子也没肯放下,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林彦俊,我又没有家了。
但这次,我是心甘情愿的。

窗户吹进来的风翻乱尤长靖随意搁在桌上的那本戏文,那里面有重重加密的“刺杀藤田”四个字。

尤长靖深深缓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琥珀吊坠,轻轻搁在眼皮上,仿佛是给自己的践行的一吻。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他将项链挂在脖子上,展开信纸,蘸墨,落笔。

孔雀展翅欲飞了。

上海出了件大事儿。

藤田死了。

他在自己的宅子宴请宾客,屋外的烟花架子起了火,火药引燃了一整面的纸灯,又引燃了书架,算上藤田,当晚在宅子的五个高官都死于非命,宅子烧成一片废墟,连尸首都拼不全。

还有两个被藤田豢养的戏子也死在这场意外里,但与日本人的性命相比,这两个只有诨名的戏子又仿佛轻巧得不足挂齿。

宅子烧得干干净净,养在池塘边的芙蓉却开花儿了,在灰突突的宅邸,突兀地一点鲜妍颜色。

原本以为只是场意外,藤田的遗属清理宅院时,却因一片残缺的信纸推断出是有人刻意纵火。循着这点线索顺藤摸瓜,只摸到了两个代号“琥珀”与“丁香”。

日本人震怒,将宅子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具尸体的身下,发现了一串六位字母的密码。

密码处秘密破译了两天,半点没有头绪,只得灰溜溜的将这串密码送到了林彦俊的桌上。

林彦俊打开那张带着密码的相片。那是用利器刻在地板上的密码,笔迹凌乱却熟悉。

林彦俊定定的看了良久,突然抬头对秘书说,“你先出去。”

他仰头看向天花板,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眼角涌出来,顺着鬓发匆匆滑落。

密码处那群没有人情味的战争机器怎么猜得到,琥珀最后的遗言只是给爱人的一句情话。

ZRDLQL

字母前移三位的凯撒密码。

WOAINI

他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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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长靖满头大汗的推门进来,衣服被热汗浸湿了一半,脸颊晒得通红。
   
    林彦俊放下手里的小说,见他的汗水顺着脖子一缕缕的往下淌,将桌子上沏好的淡盐水推给他。尤长靖看都没看一眼,兀自拿起林彦俊的练习簿扇风,将手里那只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怼到他眼前,不耐烦的说,“没有巧克力口味了!香草味!爱吃不吃!”
   
    林彦俊看了看桌面那杯被尤长靖忽略的好心,摊手,“不爱吃。你吃吧。”
   
    就知道你在故意折腾我!
   
    尤长靖恶狠狠的磨了磨牙,泄愤一般的,咬了一大口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
   
    林彦俊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施施然将手枕在脑后,长腿交叠着搁在尤长靖的课桌上,无比悠闲地质问,“怎么了?不服气?你和我打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哦。”
   
    尤长靖啃蛋筒的动作顿了顿,仿佛需要冰淇淋的温度降火一般,吞了一大口冰淇淋。
   
    林彦俊恶质的冲他挑眉,尤长靖的嘴角抽了抽,含着一大口冰凉甜腻的冰淇淋愤恨的看着林彦俊。
   
    他早就该意识到,陈立农那个臭小子和林彦俊根本就是一伙的!他怎么会天真的相信这两个人的鬼话,许下那个根本不会赢的赌约!
   
    他被“输家要给赢家当一个星期小弟”这个赌注诱惑,天真的以为有机会当制霸的大哥。最后输得凄惨无比,在制霸的剥削下,过了整整六天悲惨的生活。
   
    今天是最后一天,林彦俊像是没玩儿够一样,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在折腾他。
   
    外面三十五度的高温,尤长靖来回跑了三四次,差点跟着冰淇淋一起融化在高温天气里。
   
    想到自己辛苦挥洒的汗水,尤长靖满脸不忿,又啃了口冰淇淋,含含糊糊的说,“我又没有怎么样,愿赌服输。”
   
    其实他一点都不愿赌服输。每天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帝开眼天使降临,给他一个可以恶整林彦俊的机会。
   
    夏日温凉的夜,林彦俊的体温热得尤长靖睡不着。他第四次推开林彦俊压在他身上的大腿,把被林彦俊踹到他这边的被子掀回到他身上。
   
    受到惊扰的林彦俊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了他一眼,突然一伸腿把被子又踢回去。尤长靖还睁着眼睛神游着,突然被大厚被子砸了个严实。
   
    “林彦俊!”尤长靖磨牙。
   
    真希望哪位天使大姐听到他的心声可以帮忙教训他一下。
   
    窗外突然泛起亮光,越来越靠近他这一扇,尤长靖正嘟哝着什么鬼的时候,一个挥着翅膀的男孩带着满身亮光艰难的从窗户爬进来。雪白的翅膀蹭了一下子灰。
   
    看着尤长靖震惊到可以吞下拳头的嘴巴,天使笑得露出八颗大牙,“嗨!我听说你有一个愿望。”

@熊熊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接棒